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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楼梦:他是一个忘恩负义的老师,为何却教出一个有情有义的学生?

原创
2019-09-08  小涵读书

    《红楼梦》里贾雨村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。他落魄时受到甄士隐的帮助当了官,做官后却不搭救恩人甄士隐的女儿英莲。贾政帮他当官,贾府被查抄时,他却落井下石,有意透露贾家曾窝藏甄家的罪产,使贾府雪上加霜。

    但就这样一个忘恩负义之人,却教出了林黛玉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学生。这是怎么回事呢?

    1.贾雨村之所以能教林黛玉,一个是因为他本身的学识很高,另一个是因为有人推荐

    贾雨村虽然原是一个穷儒,但他的祖上也是诗书仕宦之族,出身比较好。作为读书之人,他很有才能。甄士隐非常看重他,常邀他品诗论画,相谈甚欢,贾雨村自己也曾说:“非晚生酒后狂言,若论时尚之学,晚生也或可去充数沽名……”他此言不虚,到了大比之期,一考即中,随后做了官。此外,他的见识不凡,同冷子兴谈论贾宝玉的时候,说出了应劫而生和应运而生,以及名士高人的三种说法,并列举了许由、陶潜、阮籍、嵇康、刘伶等人物,一番说词足见他胸有丘壑。所以他教林黛玉,资格足够。

    贾雨村之所以能给林黛玉当老师,离不开别人推荐帮助。《红楼梦》里对贾雨村进林家有一句非常重要的话:相托友力谋了进去。那么谁能帮助他谋此职位呢?贾雨村其实自己透露过,《红楼梦》第二回,他讲起未入林家之前的经历,“去岁我在金陵,也曾有人荐我到甄府处馆。我进去看其光景,谁知他家那等显贵,却是个富而好礼之家,倒是个难得之馆。”这说明他曾是甄宝玉的老师。甄家和贾家是世交,林如海又是贾家的女婿,关系如此之近,甄家推荐他进林家算是情理之中。同样,他有了甄宝玉老师的经历,再给林黛玉当老师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。

    2.贾雨村是怎样教林黛玉的?

    《红楼梦》里写得极为清楚。第二回,介绍林黛玉时是这样写的:今只有嫡妻贾氏,生得一女,乳名黛玉,年方五岁。夫妻无子,故爱如珍宝,且又见他聪明清秀,便也欲使他读书识得几个字,不过假充养子之意,聊解膝下荒凉之叹。

    这段话交代的很清楚,林黛玉此时五岁,请贾雨村是为了让她读书识得几个字而已。

    贾雨村教书时什么状态呢?书中写道:工课不限多寡,十分省力。也就是说,贾雨村这个老师当得十分轻松。贾敏死后,他本来想离开林家,林如海想让林黛玉守孝读书,便留他下来。在这个时间段里,林黛玉触犯旧症,连日不能上学。贾雨村闲居无聊,每当风日晴和,饭后便出来闲步。如此教学,估计他不能教会林黛玉多少真才实学。

    林黛玉学到了什么呢?《红楼梦》第三回,贾母问起林黛玉念何书。林黛玉道:“只刚念了《四书》;林黛玉和贾宝玉见面后,贾宝玉问她是否上过学,林黛玉道:“不曾读,只上了一年学,些须认得几个字。”

    从这些细节中可以得知,林黛玉只跟贾雨村学了一年,刚刚学《四书》,认得几个字。贾雨村给她当老师,实际是不称职的。

    3.林黛玉之所以优秀,其实与贾雨村的教育关系不大,两人只是徒有师生之名而已

    林黛玉是大观园中有名的才女。贾元春省亲,赏诗时公开说:“终是薛林二妹所做与众不同,非愚姊妹可列者。”林黛玉的《葬花词》《帏帕三绝》《五美吟》都是千古绝唱。他与史湘云联诗时所说出的“冷月葬花魂”更显得才气纵横。而这些才气,都不是贾雨村教给他的。

    林黛玉之所以如此优秀,主要是两个方面的情况叠加而成。

    一个是她在贾府里学堂上学读书。贾府里有自己的学堂。不仅贾宝玉等男孩们可以上学堂读书,女孩儿也可以。《红楼梦》第三回,林黛玉第一次进贾府,贾母就让人去找贾迎春、贾探村和贾惜春出来见面,她是这样说的:“请姑娘们来。今日远客才来,可以不必上学去了。”女孩和男孩是否同一个学堂,无从得知,但可以肯定的是,贾母对林黛玉百般怜爱,胜过“三春”姐妹,所以,林黛玉和自然也会同她们一起上学读书。

    另一个是自学。《红楼梦》中自学成才的典型的人物是香菱,而负责教她的就是林黛玉。香菱最后学诗有成,关键在于林黛玉引导教育有方,而林黛玉教育他最好的方式就是自学。香菱找她学诗时,她这样说:“你只听我说,你若真心要学,我这里有《王摩诘全集》你且把他的五言律读一百首,细心揣摩透熟了,然后再读一二百首老杜的七言律,次再李青莲的七言绝句读一二百首。肚子里先有了这三个人作了底子,然后再把陶渊明、应玚,谢、阮、庾、鲍等人的一看。你又是一个极聪敏伶俐的人,不用一年的工夫,不愁不是诗翁了!”

    俗话说,熟读唐诗三百首,不会做诗也会吟。林黛玉如此教香菱,自己自然也会如此自学成才。

    4.曹雪芹为何要让贾雨村一个坏老师教出林黛玉一个好学生来呢?

    一是通过这种反差,写出人性的复杂。人性是复杂的,多变的。这一特点在贾雨村身上体现的特别明显。从当时社会一个老师的标准上来看,贾雨村 “生得腰圆背厚,面阔耳方”, “剑眉星眼,直鼻权腮”,虽然敝巾旧服但相貌堂堂,尤其是才识渊博,出口成章,绝对符合当时男子汉大丈夫的标准。但是他当了老师之后,却为人师表。当老师的目的,不为育人而为仕途。给人教书,变成了一种利益交换。表面上做好事,暗地里蝇营狗苟,人性的复杂性在他的身上,体现地淋漓尽致。

    二是通过师生之间的不同,揭露了那个时代的丑恶。贾雨村是一个坏人,与他有师生之名的林黛玉却是一个好人。坏老师教出了一个好学生,这种荒谬的背后,既是一个时代的悲剧,更是对一个时代的控诉。贾雨村原来是一个好人,也想做一个好官,但是在封建制度的压迫下,他想秉公执法的理念,在官场的腐败下,在四大家族互相联姻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的情况下,很快妥协投降,从一个好人变成了坏官。我们常说,好的社会使鬼变成人,坏的社会使人变成鬼。贾雨村和林黛玉所处的时代,就是一个坏的时代。所以,师生两人虽然有截然不同的人生活法,无论坚持好的还是坏的,都最终落入了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。

    三是刻意对比的安排,暗含了作者的慈悲之心。《红楼梦》中有一幅经典的对联:世事洞明皆学问,人情练达即文章。贾雨村是旧时知识分子的典型,读书做官,走仕途经济之路,这是那个时代好老师的标准。林黛玉真诚善良,始终用一种出世的态度生活,缺乏世俗的圆滑,适应不了凡尘俗事,所以命运两不济。作者让贾雨村给她当老师,是让林黛玉能学一些人情世故,能活的有一些烟火气息。这其实就是作者内心的大慈悲。曹雪芹经历了祖上的繁华,最终落魄之际,含泪写成此书。那时,他懂得了琴棋书画是生活,柴米油盐也是生活;性情高洁是人生本色,入乡随俗更是人生本色。所以,他让贾雨村给林黛玉当老师,是一种善良的慈悲,希望林黛玉能世事洞明,能人情练达。

    一家之言,仅供闲看【文/小涵读书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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